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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黃魚之父的鄉愁

大黃魚之父的鄉愁
 
作者:王曉岳
 
  一
 
  何為鄉愁?中外給出了數不清的答案。德國浪漫主義詩人諾瓦利斯說,“哲學是一種鄉愁”。中國的鄉愁詩詞浩如煙海,的確流露著東方人文哲學的思考,但更多的是散落在家書上的墨香,是籠在心間揮之不去的情愫。對于國民黨元老于右任來說,鄉愁是鄉關何處的追問,是站在高山望大陸,大陸不可見兮的國殤;對于臺灣詩人余光中來說,鄉愁是從廣遠的時空中提煉出的四種意象:一枚小小的郵票,一張窄窄的船票,一方矮矮的墳墓,一灣淺淺的海峽。央視大型紀錄片《舌尖上的中國》認為,鄉愁是家鄉的味道;央視百集大型紀錄片《記住鄉愁》則作了顛覆性的詮釋,認為鄉愁就是不朽的生命危機,是中華民族幾千年來傳續不息的一段基因,是一個人一個家或一個村莊的奮斗之路。

  農歷丙申年初,我采訪被中國漁業界譽為“大黃魚之父”的劉家富時,被他強烈的鄉愁所感染。他的鄉愁源自大黃魚種群瀕臨滅絕的危機,源自1975年以來他為拯救大黃魚資源百折不撓的奮斗歷程。

  二
 
  大黃魚學名沼公魚,民間稱其為黃花魚、黃瓜魚。因其魚體金黃,唇部桔紅,在閩、粵、港、澳、臺地區,被視為吉祥的象征,故又名“吉祥魚”。自古以來,它一直是百姓的口福。這種家鄉的味道走進過億萬民眾的夢中,是老百姓的鄉愁。

  人們不曾想到,美好的鄉愁也有被撕碎的一天,而且是出于自己的雙手,這無疑是天大的災難。

  第一次災難發生于上世紀的五十年代末至六十年代初,那時我國沿海盛行“敲罟漁法”,一度造成大黃魚資源枯竭。后被國家強令禁止,使大黃魚資源得以恢復。

  第二次災難發生于1973年。2000多對機帆船在探魚器引導下實施大圍網作業,這是空前絕后的殲滅戰,捕獲量高達二十五六萬噸,是往年全國年平均產量的兩倍多,舟山外越冬漁場的大黃魚被一網打盡,長江口外的呂泗洋、岱衢洋、貓頭洋等產卵場從此再也形不成漁汛。大黃魚三大魚種之一的岱衢族在中央漁場生存了億萬年,竟在短短數日之內慘遭滅頂之災。

  由于同樣的原因,廣東硇洲族魚種也瀕臨滅絕。

  第三次災難發生于1980年。1979年之前,兩岸關系緊張,沒人敢于涉險到臺灣當局管轄的東列島、馬祖島、白犬島漁場(統稱為閩江口外越冬漁場)捕魚。1973年,中央漁場、珠江口漁場的災難發生時,閩江口外越冬漁場的大黃魚得以幸免。1979年元旦,全國人大委員長葉劍英發表《告兩岸同胞書》,兩岸關系開始緩和,1979年冬至1980年春之間的漁汛期,大批大圍網帆船涌入閩江口外越冬場,這次汛期捕獲大黃魚近6萬噸,是福建全省往年平均年捕撈量的兩倍。一捕就把大黃魚中幸存的閩粵東族捕光了。至此,大黃魚三大族群全軍覆沒。

  位于寧德市蕉城區三都澳中的官井洋是我國唯一的內灣性大黃魚產卵場。以往,每年5—6月的大潮汛期間,在閩江口外越冬的大黃魚便進入官井洋產卵。“官井洋,半年糧”的繁華年年歲歲都洋溢在千萬漁家的臉上。由于閩江口外越冬漁場的大黃魚捕光了,到官井洋產卵的漁群自然也就銷聲匿跡了。趕盡殺絕式的酷魚濫捕,致使大黃魚洄游官井洋的千年約定宣告終結,人們再也聽不到官井洋的天籟之音——夏夜蛙鳴似的親魚叫聲,再也聽不到漁汛期的歡聲笑語和靚男俊女對唱紅蓮歌時的和聲,再也看不到成雙成對的男女踩著山路匆匆趕往女家饋贈大黃魚的民俗畫卷。被譽為大黃魚伊甸園的官井洋還是“天堂”嗎?傳承了1700多年 的大黃魚文化還能延續嗎?大黃魚“族群”墜入地獄,沒了生計的漁民又靠什么生活?這是以漁業為己任的劉家富最大的鄉愁。
 
  三
 
  1940年,劉家富出生于連江縣苔菉鎮茭南村,這是200年前由“討海”的長樂漁民聚集而成的一個漁村。劉家富家是全村最貧窮的漁民。他的家史就是一部貧病交加、災難深重的血淚史。

  少年時的苦難讓劉家富刻骨銘心,他發誓要為改變漁家的貧困做點事情。1964年高考報志愿時,他報的全是水產專業。是年9月,他走進了上海水產學院,讀5年制的漁業資源專業。“文革”期間,造反派認為漁業資源專業是從西方搬來的東西,純屬修正主義,必至砸爛而后快。“復課鬧革命”時,劉家富班上32位同學,一部分改行到上海第一醫學院學醫,另一部分到上海機械學院學工業制造,唯獨劉家富留在了上海水產學院堅守資源專業,他不愿離開海洋與漁業,不愿改變自己考大學時的初衷。劉家富實屬“一根筋”。但是,哪一位教授愿意把時光耗在只有一名學生的專業上。上不了課,劉家富就跟著東海水產研究所的科研船隊出海實習。這期間,他學到了很多書本上沒有的東西。實踐證明,這次“有個性的堅守”鑄就了他堅毅不拔的品格,這品格成了他為海洋漁業奮斗終身的力量源泉。

  上海水產學院畢業后,劉家富下部隊鍛煉了整整一年。1971年8月被分配到連江縣水產局下屬的連江水產技術推廣站工作,具體工作是在生產指揮部和漁民技術員一起尋找最佳漁場漁情。他代表縣政府參與指揮102對“機大圍”(具有動力的大圍船)轉戰于浙江舟山、洞頭漁場,福建的三沙、筱埕、琯頭、平潭漁場,一心想讓漁民滿載而歸。

  每當看到一網萬擔(500噸)的大豐收時,他和漁民一樣開心。1973年,全國各地的漁船云集于中央漁場,可謂“萬船競發”。直到這時,主攻漁業資源專業的劉家富才醒悟到人與生物、人與海洋的關系已經嚴重失衡,由然生出“自作孽不可活”的負罪感。1975年,他萌生出拯救自我心靈、拯救大黃魚種群的使命感。他希望利用官井洋內灣性大黃魚產卵場的種源條件恢復大黃魚資源。沒想到官井洋也重蹈了中央漁場的覆轍,這極大地增加了他的緊迫感。為實現自己的理想,在有關領導的幫助下,他于1981年12月調入管轄著官井洋漁場的寧德地區水產局,在其下屬的水產技術推廣站(簡稱推廣站)負責魚類增養殖工作。這為劉家富轉入大黃魚增養殖技術研究提供了條件。

  1982年春節一過,劉家富就展開了大黃魚人工繁殖的各項籌備工作,并多次向省有關部門和領導建議立項開展大黃魚人工繁殖試驗。省有關部門一位處長對他說,人工繁育大黃魚難度極大,全國很多專家都在做,沒人做得出來。淡水人工繁育四大家魚和海水人工繁育大黃魚是天差地別的兩碼事,你們別異想天開啦!
 
  四
 
  1985年兩會期間,福建省人大出臺了“官井洋大黃魚繁殖保護區條例”。拯救大黃魚工作已經引起了省級部門的高度關注。劉家富抓住了這個極好的契機,再次向原省水產廳領導提出“開展人工繁殖大黃魚試驗”的建議。1985年5月,原省水產廳批準“大黃魚人工育苗初試”,給了1萬元試驗經費。從1975年到此時,劉家富在拯救大黃魚的夢境中已經蹉跎了十年,如今,終歸邁出了第一步。他心里十分清楚,艱難竭蹶的萬里長征就要成為他九死不悔的終生使命。

  要實現大黃魚人工繁殖,首先要構建起基礎親魚(種魚)群體。劉家富設計了至今仍具先進性的雙條技術路線。第一條是五至六月大潮汛期間到官井洋產卵場采捕正在產卵的親魚進行人工授精,用獲取的受精卵培育魚苗,逐漸養大并培育成親魚。這條路線有三個技術難點。其一,由于資源的枯竭,野生大黃魚1公斤賣到8000元人民幣,平民的口福已經成為貴族的禁臠,百姓的禮物已經成為富豪的專屬,可見野生大黃魚的稀缺程度,成熟的親魚更難捕到。其二,“大黃魚出水即死”這是漁家共識,此話雖有些夸張,但大黃魚被捕撈后在盛有海水的給氧箱中存活時間極短卻是不爭的事實。其三,既使捕到大黃魚親魚,若沒趕上卵成熟期也是枉然。

  劉家富解釋道,大黃魚雌魚性線的發育程度分為6期,只有第五期是卵粒成熟期。劉家富說,要捕撈的就是第五期的雄魚和雌魚。這一時期的產卵受精時間只有兩個多小時,早了擠不出來卵粒,就是勉強擠出也不會受精,晚了卵粒膜破了,崩解了。許多人在做大黃魚人工授精的試驗,都失敗了,究其原因就在于沒有把握住這極為寶貴的黃金兩小時。

  海域中的大黃魚為什么只在每年五至六月份的大潮汛期間產卵?全中國港灣數不勝數,為什么官井洋成為全國唯一的內灣性大黃魚產卵場?劉家富解釋道,這除了溫度、鹽度、水深、水色、溶解氧、透明度等因素之外,最關鍵因素在于洋流的作用。因為大黃魚產卵時需要洋流的刺激,潮流最大時也正是大黃魚產卵高峰期。由于三都澳流域在五至六月份存在強大的勁流,官井洋又位于強大勁流的主港道上,疊加退潮的潮流流速,以及海底礁石阻擋引起的窄管效應,海底洋流流速可達每秒3米以上。因此,采捕大黃魚親魚只能選在潮流最大的農歷三至四月(陽歷五至六月)的十五至十八,以及三十至初三這8天的下午2點至7點之間的5小時退潮期,只有此時才能捕到性腺發育第5期的雄魚和雌魚。但每條魚的產卵期只有2個多小時。因此,當捕到雌性親魚時,必須馬上擠卵、受精。

  海上人工授精是千難萬難的一步,但劉家富破解了所有難點,1985年5月,獲得受精卵7400多粒。到了7月,課題組首次育出平均身長為2.19厘米的大黃魚魚苗7343尾。這批魚苗被分別投放于霞浦圍江對蝦基地的水泥池、福鼎文渡對蝦基地的土池,以及霞浦臺江村目嶼海域的網箱中進行養殖試驗,其中網箱養殖效果最好。10月底驗收時,幼魚平均體重已達37克,成活率約50%。

  1985年,時任《光明日報》福建記者站站長的白京兆寫了一篇內參,闡述了大黃魚海上采卵以及人工育苗初試成功的重大意義。國務院辦公廳根據中央領導的意見在內參上作了批示:農業部要重視這個消息。1986年初,原福建省科委和原國家農牧漁業部先后批準了“大黃魚人工育苗量產及其增養殖技術研究”項目立項,福建省原水產廳一次性給了20萬元項目經費。劉家富課題組利用這筆經費整修了位于霞浦溪南鎮臺江村臨海處的實驗場(原霞浦縣水產局實驗場),拉了電,買了儀器,新建了10多口育苗池。該基地坐落在三都灣內,離官井洋產卵場較近,海上采集的人工受精卵在5小時之內便可送達這些育苗池,大大提高了受精卵的孵化率。1986年,海上采集大黃魚受精卵95.5萬粒,孵化成活率高達80%。然而,令人沮喪的是1987年再也沒有捕到野生大黃魚親魚,海上人工授精的路戛然而止。

  劉家富預見到了大黃魚親魚海上人工授精的局限性,從一開始就采取了兩條腿走路的辦法,在海上人工授精的同時,開展了野生大黃魚保活與馴化試驗,用兩路線構建大黃魚人工繁殖的基礎親魚群體。劉家富從經驗得知,性成熟的野生大黃魚幾乎是出水即死,然而半斤重的野生幼魚的保活率在10%—20%之間,一二兩重的幼魚的保活率可達30%—40%。1985年5月,劉家富在漁民的幫助下,捕獲了10多尾2—3兩的大黃魚幼魚,通過保活措施,存活8尾。到1986年5月,這8尾幼魚長到了七八兩重,有2尾雌魚重達一斤多。劉家富用藥物對2尾雌魚催產,卵產了,但無法受精,因為雌雄性成熟期不同步。但野生大黃魚的保活試驗取得成功。

  失敗是成功之母,后來劉家富終于攻克了保活野生大黃魚人工繁殖的核心技術,他從人工馴化的野生大黃魚那里成功獲取1萬多粒的受精卵,最后育出100多尾魚苗。雖然數量不多,但這是一次質的變化,因為劉家富首創了人工培育親魚和人工催產的核心技術,實現了親魚從野生到馴化的跨越,采集受精卵從海上到室內的跨越,這為人工繁殖大黃魚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隨著不同來源的大黃魚親批量成熟,人工催產和育苗工藝流程的完善,捕撈橈足類作為育苗優質餌料。1990年,劉家富課題組培育出104萬尾魚苗。批量育苗過百萬,這標志著第一階段研究課題的勝利結束。

  五
 
  1991年,大黃魚人工繁殖研究進入第二階段,讓劉家富沒有想到的是,這一階段的路變得十分坎坷。

  首先是科研方向的分歧。根據早期試驗來看,大黃魚總體生長緩慢,經濟效益難以體現,絕大多數人認為大黃魚人工養殖沒有前途,應把半斤重的魚苗放歸大海,走逐步恢復大黃魚野生資源之路。劉家富力排眾議,認為大黃魚生長緩慢是可以攻克的技術問題,養殖大黃魚必將成為漁業支柱產業。

  1991年3月,劉家富以個人名義給省人大農經委等多個部門寫了申請,請求支持人工養殖大黃魚科研項目,并給予兩個周期(4年)的研究經費50萬元人民幣。1991年兩會期間,省人大溫秀山、呂居永等幾位老同志向省人大常委會遞交了“關于建立閩東大黃魚支柱產業的建議”議案。兩會之后,原省科協和原省水產廳派出聯合調查組深入寧德調查研究,調查組明確表示,贊同劉家富的意見,支持“大黃魚人工養殖技術研發”項目立項。原省科委撥給項目經費30萬元,原水產廳撥給20萬元。

  此時,劉家富遭遇了一系列的家庭不幸,最親近的弟弟罹患癌癥病逝,妻子住進精神病院,項目實施上又遇到了困難。原省科委給的30萬元被留在寧德地區科委自行立項研究。原省水產廳給的20萬元,其中10萬元給了另一單位,只有10萬元留給劉家富主持的項目。

  劉家富生性倔犟,他說砸鍋賣鐵也要搞大黃魚人工養殖研究。他招了6位工人作幫手,加上購冰箱、儀器,買餌料、做漁排、下網箱等;這摳那摳還是花去36萬元人民幣,欠下寧德地區水產局26萬元的債務。

  劉家富的科研一時陷入了走投無路的危機,他把女兒寄養在朋友家里,張三家幾個月,李四家幾個月,他和工人們住在魚排上,沒日沒夜地辛勞,卻碰得頭破血流,他有點懵。但他不后悔不退縮,他想科研攻關和部隊攻城拔寨一個道理,打仗是要死人的,要干成拯救大黃魚這樣的大事業哪有不苦其心志的道理。他堅信天無絕人之路。
1991年年底,國家科委和中國農行聯合下達了“星火計劃貼息貸款”的文件,給予寧德水產技術推廣站40萬元的網箱養魚貸款指數。但要求注冊經濟實體之后才能拿到這筆貸款。因此,1992年成立了“寧德地區水產技術推廣站試驗場”(簡稱試驗場),公司性質,集體所有,自負盈虧。劉家富是站長,就兼了試驗場的場長、法人代表。后來拿到了寧德農行30萬元的貸款,第一件事就是還債,還了26萬元,只剩下4萬元支撐。

  要建科研基地,又要搞人工育苗,區區4萬元錢,已不能用捉襟見肘來形容。此時,三都澳鎮魚潭村的漁民們站了出來,他們理解劉家富的苦心,自愿與劉家富合作育苗。村里在臨海的柴樓崗租了一畝多地,挖了四口長3米,寬2米,深1.5米的育苗池,夯了一遍又一遍,為的就是節約水泥。四口育苗池只配兩包水泥,水池四壁和池底只抹了1厘米厚的水泥漿。蓄水池利用山間10多平方米的一處凹穴,毛竹做山間泉水的引水管,砍來松木做木塞閥門,用水缸做受精卵孵化缸。劉家富花2000元人民幣買了一條30多米長的舊漁船作為管理房,下雨會漏,就用塑料布蓋上,平時全場10多人擠住在船上,農業部來人也在船上接待。

  苦心人,天不負。劉家富頭年(1992年)成功孵化、養殖8萬尾大黃魚幼魚,1993年8月,幼魚已有4兩重了。但老天爺還要考驗劉家富的耐心和毅力,一場臺風把網箱打破了,1994年又一場臺風把魚排打爛了,把住人的破船打沉了,養在海里的成果全部丟失。最困難時,買不起青菜豬肉,整天吃黃豆骨頭湯。當時,從蕉城區的象溪來柴樓崗,雇船一次要花20元,大家舍不得花錢,每次就翻山越嶺走上2個多小時的山路。到了1995年秋季,大黃魚人工批量育苗和人工規模養殖均獲成功。50多萬尾魚苗,每尾售價從1.2元到1.7元,臺灣客商和周邊漁民競相購買,短短幾天就有60多萬元的進賬。“山窮水盡疑無處,柳暗花明又一村”是劉家富這三年艱苦歷程的寫照。

  1995年,是收獲之年,劉家富攻克了大黃魚多季人工育苗和規模開發橈足類作為苗種餌料的技術;解決了養殖大黃魚生長速度慢的難題;完善了網箱和池塘養殖工藝,并指導養殖戶試養大黃魚喜獲豐收,試驗場也獲得了很好的經濟效益。這些不僅為大黃魚產業化奠定了基礎,更重要的是它堅定了業界拯救大黃魚的信心。劉家富課題組通過雙向選擇招聘了一批大學畢業生,自籌資金蓋起了宿舍樓、辦公樓、試驗培訓樓,建起了實驗室。把試驗場建成了具有種苗繁育、網箱養殖、水質監測、魚病防治、技術培訓、信息服務等功能齊全的大黃魚養殖產業化試驗、示范基地。基地一年育苗上千萬尾。為大黃魚養殖熱潮的到來鋪平了道路。

  六
 
  劉家富拯救大黃魚的初衷是為了恢復中國特有的大黃魚資源,為了保住千千萬萬漁家的飯碗,為了推進我國大黃魚養殖產業化發展。因此,劉家富長期堅持技術與科普推廣,先后培育科技示范戶1466戶,輻射帶動27860戶。

  三都黃灣養殖戶張明清是劉家富的第一個科技示范戶。1993—1994年,張明清在七畝大的池塘里投放魚種2萬多尾,1994—1995年收獲1斤左右的大黃魚約1萬多斤,每斤賣80元,張明清一步奔了小康。漳灣鰲江林曲俤、三都斗姥陳言灶兩個網箱養殖戶是劉家富第二、第三個科技示范戶。1994年上半年,他們各投放大黃魚魚苗1萬尾,1995—1996年,每戶每年均收入30多萬元。

  榜樣的力量是無窮的。漁民參加劉家富舉辦的培訓班熱情似火。1996年在三都澳興起人工養殖大黃魚的熱潮,到1999年,1萬多漁民從事人工養殖大黃魚事業,海上的漁排形成了蔚為壯觀的海上浮城。2000年形成產業化,直接從事大黃魚養殖的漁民達到3萬多人,間接從業者(如餌料加工、運輸、浮球制作、魚網魚具生產等)30多萬人(其中蕉城區從業者10萬多人)。到2015年時,寧德市大黃魚養殖產量達10.364萬噸,加工銷售產值上100億元。大黃魚養殖成了名副其實的富民產業。

  吃水不忘掘井人。黨和人民沒有忘記劉家富,業界沒有忘記劉家富。從1997年至2013年,劉家富獲得市級榮譽獎6項,省級榮譽獎6項,部級榮譽獎6項,省部級科技成果獎6項。 2009年,省科技廳推薦劉家富參評“中國工程院院士”,這是黨和國家對于劉家富科技貢獻、科學水平的充分肯定。2015年,中國科技出版社出版了《中國農村能人》一書,劉家富和其他50人共同榮登“中國農村能人”光榮榜。書中寫劉家富那篇通訊的標題是《大黃魚之父》。三都澳的漁民都尊稱他大黃魚之父,專家和有關領導也這樣稱呼他。劉家富認為,這是對他最高的獎賞。如今,劉家富人已退休,但他仍然奮戰在科研一線,每天還在為官井洋漁場的恢復,為大黃魚文化基因的傳承嘔心瀝血。
 
  作者簡介: 
  王曉岳,從軍27年。軍事學院天文大地專業畢業后,在青藏高原爬冰臥雪8年,從事野外測繪工作。調蘭州軍區后,先后在國防大學、南京政治學院進修,繼而任軍區領導理論教員,后又隨調福州軍區工作。轉業后,先后在省經貿委和省委宣傳部工作,曾任處長、半月刊雜志社社長、編審。中國作協會員,在省內外發表散文、報告文學作品百余萬字,并有《八閩任扶搖》、《歷史在這里走過》等專著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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